第(1/3)页 队伍后方,彻底崩溃了。 几名试图回头的羽林卫被滚木拦截,其中两人被直接砸飞,铠甲在撞击中碎裂成残片,连带着骨头折断的声音,短促、沉闷,像是有人用铁锤猛地敲碎了一块干透的枯木。 他们在地上滚出去好几步,再也没有爬起来;另有人被横扫的滚木连带着战马一同打飞,人马相叠,一同撞进路边的岩缝,铁甲刮在石壁上溅出一串火星,哀嚎声只响了半截,便再无声息。 紧接着,礌石来了。 那不是零星的落石,而是有人在崖顶同时撬动了预先安置好的巨岩——那些石头少则百斤,多则数百斤,顺着绝壁的弧面轰然倾落,撞在石壁上崩出碗口大小的深坑,迸射出漫天碎石弹片。密集程度不亚于刚才那轮弩箭洗地,像是老天爷开了仓,把所有的恶意一并砸下来。 “嗡嗡嗡——” 碎石在峡谷内四面反弹,打在铁甲上迸出一串串短促的火星,击中面甲的脆响与击中血肉的沉闷声混在一起,叫人分辨不清。有人在这片石雨里立住了,有人在这片石雨里就此倒下,再也没能站起来。 “顶住——顶住!!!” 王冲已经顾不上去分辨身后倒下的是谁了。 “弟兄们!护护钦差大人!!” 他的声音沙哑,嘶吼时喉咙里带着一种破皮的撕裂感,像是一块锈透了的铁器被强行拉开的声音,难听,却有力。 与此同时,数百名身着羊皮袄、头戴狼皮帽、手持弯刀的“蛮族”武士,趁着滚木礌石制造的混乱,怪叫着如同饿狼扑食,从峡谷两侧的阴影里猛地涌了出来—— “库拉!杀光夏狗!” 他们嘴里喊着草原话,发音生硬,语调失真,带着中原官话特有的鼻音收尾——那种草原长大的人说话时候,把气从腹腔顶上来的豪烈开阔感,这些人统统没有。有的,是中原人刻意压着嗓子模仿时,那种字正腔圆、骨子里透着规矩气的违和收尾。 王冲此时却无暇多想。 因为这群人的刀已经压上来了。 残存的六十多名羽林卫被逼成一团,背靠背结成圆阵,用血肉之躯筑起了最后一道防线。 那道防线被陷马坑、滚木、礌石与死士从四面同时蚕食,快速地收窄,快速地溃缩——但他们一步没有退。哪怕脚边躺满了同袍的尸体,哪怕踩着自己人折断的手臂才能站稳,也咬着牙把那个圆阵撑住,不让它散。 这哪里是截杀。 这分明是早已谋算好的“绞杀”——弩箭洗地打乱防御,陷马坑截断阵型,滚木礌石封死退路,再以死士从正面合围——每一个环节都是事先算死的,没有给人留出反应的余地,更没有留出任何逃脱的可能。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,羽林卫已折损大半,剩下的也人人带伤,防线摇摇欲坠。 王冲早已是个血人。 身上大小伤口十几处,左臂被一刀砍得深可见骨。他每次挥刀,都只能靠意志强行拉动麻木的肌肉,就像在操控一截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木头。 他全凭一口气在硬撑。 那口气在胸腔里烧着,滚烫,灼人——但他知道,那不是斗志的火,是快要燃尽时最后的余烬。灶底的柴烧完了,火苗还会再蹿一蹿,再亮一亮,然后……熄。 他不知道那个“然后”还有多久。 但他知道,今天,他是真的可能死在这里了。 这个念头来的时候,出乎意料地平静。 他没有害怕。只是——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到那顶豪华大轿上。 他此时想的却是那个在太子亲自登门求情时连眼皮都不抬、提笔就批了个“斩”字的倔老头。 王冲不知道为什么,喉咙忽然有点发紧。 他来这一趟,名义上是护卫,实则是皇帝的眼线,是用来监视陈玄的。 在他的原计划里,这个钦差不过是他执行皇命途中的一枚棋子,一个工具,一件需要被保全、被利用、最终被汇报给皇上的物件。 可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,他不知道从哪一刻起,这个念头悄悄变了。 他不想让那个老头死在这里。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,王冲自己都愣了一下——随即被血腥气和痛意拉回现实,大刀再度横扫,砍翻了又一个扑上来的死士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