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刚蒙蒙亮,清溪县的街头就渐渐热闹起来。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汽,油条下锅的滋滋声、小贩的吆喝声、自行车的叮铃声混在一起,满是烟火气。凌辰锋在李洼村住了一夜,天不亮就起了身,简单洗漱后,就背着帆布包往县城赶——他心里记挂着补贴款的事,生怕陆明远和秦守义谈话出岔子,也怕老百姓的希望落了空。 路过县城老街口的早点摊,凌辰锋停下了脚步。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,姓刘,常年在这儿摆摊,卖的豆浆、油条、肉包,都是老清溪的味道,凌辰锋下乡路过,常来这儿吃。 “刘大妈,来两根油条、一碗咸豆浆,多放咸菜和葱花!”凌辰锋找了个靠路边的小桌子坐下,卸下帆布包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——昨晚住村里土坯房,身上沾了不少灰,胶鞋上的泥也还没来得及擦。 刘大妈麻利地应着:“好嘞,凌副局长!还是老规矩,咸豆浆少放辣,对吧?”一边说,一边从蒸笼里捡了两根刚炸好的油条,又盛了一碗滚烫的咸豆浆,撒上咸菜、葱花和虾皮,端了过来,“您这是刚从乡下回来吧?看您这一身土,又忙了一整夜?” 凌辰锋拿起油条,咬了一口,金黄酥脆,油香直冒,语气随意地说道:“可不是嘛,在李洼村住了一夜,跟老百姓聊了聊,心里踏实点。刘大妈,您这油条,还是这么地道,比机关食堂的好吃多了。” “好吃您就多吃点,”刘大妈笑着擦了擦桌子,压低声音说道,“凌副局长,我跟您说个事,昨天我听我家那口子说,县里拨的春耕补贴,好像被截流了,说是给秦书记送礼用的?这事儿,是真的不?” 凌辰锋喝了一口咸豆浆,温热顺滑,压下心里的沉郁,语气含糊地说道:“刘大妈,您别听人瞎传,这事正在处理呢,很快就能解决,补贴款一定会发到老百姓手里的。”他不想把事情闹大,万一传得沸沸扬扬,秦守义狗急跳墙,反而不利于事情解决。 刘大妈点了点头,叹了口气:“唉,我也盼着能尽快解决。我家儿子在乡下种地,就等着这补贴款买化肥呢,再拖下去,麦子就真的要减产了。凌副局长,咱们老百姓别的不求,就求个实在,能安安稳稳种好地、多收点粮食,就心满意足了。” “您放心,刘大妈,我一定会盯紧这件事,绝不会让老百姓失望。”凌辰锋语气坚定地说道,三两口吃完油条,喝完豆浆,付了钱,背起帆布包,匆匆往县政府赶。他知道,今天的谈话,至关重要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 此时,县政府办公楼里,陆明远也已经到了办公室。他一夜没睡好,心里反复琢磨着和秦守义的谈话,既怕得罪秦守义,影响自己的前途,又怕辜负凌辰锋的信任,寒了老百姓的心。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,还冒着热气,他却一口没喝,手指不停地敲击着办公桌,脸上满是犹豫。 “咚咚咚——”敲门声响起,陆明远抬起头,定了定神,说道:“进来。” 秘书推门进来,语气恭敬地说道:“陆县长,秦书记来了,就在办公室门口,说想找您聊聊。” 陆明远的心,瞬间提了起来,深吸一口气,说道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他知道,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 秦守义大步走了进来,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一丝傲慢的笑容,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,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,不等陆明远开口,就率先说道:“陆县长,听说你昨天找我,有什么事?我今天一早就过来了,不耽误你办公。” 陆明远起身,给秦守义倒了一杯热茶,递了过去,脸上挤出一丝笑容,说道:“秦书记,辛苦你了。我找你,确实有件事,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 “哦?什么事?”秦守义接过热茶,放在桌上,语气随意地说道,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警惕——他昨晚就听洛军说了,凌辰锋找了陆明远,不用想,也知道陆明远找他,肯定是为了补贴款的事。 陆明远坐在秦守义对面,定了定神,语气诚恳地说道:“秦书记,是这样的,昨天,凌辰锋副局长来找我,反映说,县里拨的春耕补贴款和种子补助,迟迟没有发放到老百姓手里,老百姓意见很大,尤其是清溪乡李洼村的老百姓,急着用这笔钱追肥、买种子,再拖下去,今年的收成就要受影响了。” 秦守义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来,语气冰冷地说道:“陆县长,你找我,就是为了这事?凌辰锋一个小小的副局长,多管闲事也就罢了,你怎么也跟着瞎掺和?这事儿,是我安排的,你难道不知道?” 被秦守义这么一说,陆明远的脸色,瞬间变得有些尴尬,语气也弱了几分,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:“秦书记,我知道这事是你安排的。可我觉得,春耕补贴款,是老百姓的救命钱,是用来保障老百姓收成的,咱们不能截留,更不能拿去送礼啊。现在,老百姓已经知道了这件事,要是再放任不管,恐怕会引发老百姓的不满,影响咱们清溪县的稳定啊。” “稳定?”秦守义冷笑一声,语气傲慢地说道,“陆县长,你刚来清溪县没多久,还不懂这里的规矩。什么稳定?” “可这不一样啊!”陆明远连忙说道,“截留补贴款、拿去送礼,这是违纪违法的事情,要是被上面查下来,咱们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啊。而且,凌辰锋已经在盯着这件事了,他一心为民,要是咱们不尽快解决,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 “凌辰锋?”秦守义眼神一狠,语气阴狠地说道,“那个愣头青,也配跟我谈条件?也配管我的闲事?陆县长,我警告你,别被凌辰锋给骗了,他就是想借着这件事,博眼球、捞资本,想往上爬罢了。你要是敢帮着他,跟我作对,就别怪我不客气!” 秦守义的话,带着明显的威胁,陆明远的脸色,一阵青一阵白,心里更加犹豫了。他知道,秦守义说到做到,要是真的得罪了他,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。可要是不帮老百姓,不解决补贴款的事,他又心有不安,也对不起自己身为县长的职责。 沉默了片刻,陆明远语气沉重地说道:“秦书记,我知道你后台硬,也知道你想调到市里。可我恳请你,三思而后行。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,你要是一直这样,只顾自己的前途,不顾老百姓的死活,迟早会出问题的。就算你能调到市里,要是被人查出截留补贴款的事,你一样会身败名裂的。” “身败名裂?”秦守义哈哈大笑起来,语气傲慢地说道,“陆县长,你太天真了。我哥哥是省财政厅的秦厅长,只要他在,没人敢查我,也没人敢动我。再说了,我已经把礼品和现金,送到市里领导手里了,只要不出意外,用不了多久,我就能调到市里,到时候,谁还会管清溪县的这点小事?谁还会管那些老百姓的死活?” 看着秦守义傲慢又嚣张的样子,陆明远的心里,泛起一丝怒火,却又不敢发作,只能语气无奈地说道:“秦书记,就算你能调到市里,可你有没有想过,那些被你辜负的老百姓,他们会怎么看你?咱们当干部,是为了老百姓,不是为了讨好领导、谋求私利啊。” “好了,别说了!”秦守义打断陆明远的话,语气冰冷地说道,“陆县长,我今天来,不是听你跟我说这些大道理的。补贴款的事,我已经决定了,暂时不发放,等我调到市里,再慢慢处理。你要是识相,就别多管闲事,好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,配合我的安排,不然,咱们就走着瞧!” 说完,秦守义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保温杯,转身就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,没有丝毫犹豫,走到门口,还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陆明远一眼,语气带着一丝警告:“陆县长,别想着帮凌辰锋,也别想着跟我作对,不然,你会后悔的!” 秦守义走后,陆明远坐在办公桌后,无奈地叹了口气,脸上满是疲惫和愧疚。他知道,自己还是没能鼓起勇气,和秦守义硬碰硬,还是没能帮到老百姓,辜负了凌辰锋的信任。 而另一边,凌辰锋赶到县政府后,没有直接去找陆明远,而是先去了农业局,简单处理了一些手头的工作,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谈话的事,坐立不安。快到中午的时候,他实在忍不住,还是起身,朝着陆明远的办公室走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