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晨光透雾,血气未散。 石喉塞城门内的夯土场上,铁骊人的尸首已被拖去一旁。 周起唤过岳大鹏,抬手指向城外西面:“挑十几个眼明手快的弟兄,往烂石川方向摸过去,远远看好马队去向,随时报我。” “得令!”岳大鹏提着大斧,转身大步去马阵中挑人。 诸般防务调遣妥当,周起迈步走向法场边缘。 乌妮正站在一块方石上,用袖口给石聋子擦拭脸上的土灰。 哈古虽被解了镣铐,但身上鞭痕纵横,旧血痂叠着新血印,两条膀子软软地垂着。 周起走到近前,站定:“石老爷子,拾掇拾掇,预备跟周某走一遭吧。” 石聋子闻声,把乌妮往自己身后拉了拉,脖颈一梗: “老子生是铁骊的人,死是石喉塞的鬼。凭什么跟你一个宁人走?” 周起下巴微扬,冲着四周环指了一圈: “老爷子,你拿眼去瞧瞧。” 石聋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 不远处的墙根下、马道旁,蹲坐着数以百计的铁骊戍卒与石匠百姓。 这些人虽被宁军拿刀枪逼着不敢作声,但偶尔瞥向这边的目光中,分明透着怨毒与仇视。 在查布死前的造势下,哈古“叛国通敌”的罪名,已然在石喉塞的人心里生了根。 石聋子两根爆竹筒炸后,宁人入城,现在就是山神爷作证,都没人信他了。 “他们还能容得下你么?”周起问道。 石聋子枯瘦的面颊抖了抖,双手攥紧了衣摆: “那还不是你们手脚不干净,顺了老子的火药筒子!若非如此,哈古怎会平白背了这天大的黑锅!休想老头子承你们的情!” 周起也不恼怒,跨前一步,端端正正地拱了拱手。 “周某手底下的人拿了你的物件,这事我认。可他为何偏偏偷你的东西?” 周起放下手,“只因你配出的炸药,是能裂石开路的真宝贝!若没你这宝贝崩开城墙泄水洞,我那几十个兄弟早把命丢在石喉塞了。周某在此,替我那些活命的弟兄,谢过老爷子。” 石聋子身子一僵。 他在这城里住了一辈子,旁人见了他,只唤他疯子、聋子,骂他鼓捣那些粉末是触怒山神的邪门歪道,害死了亲儿子。 今日,这宁人将官,竟当着满城人的面,管他造的东西叫“宝贝”,还郑重其事地冲他道谢。 老石匠干瘪的嘴唇张了两张,嗓子眼里只似塞了团破麻絮,半晌接不上话来。 周起趁热打铁:“跟我回苍牙堡。周某拿项上人头担保,保你,保你这孙女,还有旁边这位好汉的周全。” 石聋子垂下眼帘,视线落在哈古血肉模糊的身上,蹲了下去。 “你把他们两个带走。老汉半截身子入土的人,便留在这儿给山神爷赔罪。” 乌妮从他身后钻出来,一把攥住老人的粗糙大手。 “爷!你犯什么轴!”小丫头急得直跺脚, “你不走,我也不走!哈古伤成这样,留下来也是个死。咱们索性全在这儿等死吧!” 周起看着这一老一小,忽地压低了声气: “明人不说暗话。周某这趟深入铁骊,一是为了寻回大宁的铁。这其二嘛……” 周起注视着石聋子浑浊的双眼,“便是专程来请老爷子的。” 石聋子满脸愕然:“请我?” “不错。”周起点头道,“你若跟我回了苍牙堡,我单给你起一座独门独院。要人给人,要料给料,你只管在里头踏踏实实做你的火药。” 第(1/3)页